原创作品 | 散文《汉中,一部大书》

发布于 2021-07-18 13:47


在整个中华民族的历史进程中,汉族、汉朝、汉人、汉字、汉服、汉剧、汉隶、汉白玉等等这些称谓,都源自这里。这在中国乃至全世界恐怕都绝无仅有。难怪著名学者余秋雨要说:“我是汉族、我讲汉语、我写汉字,这是因为我们曾有过一个伟大的王朝——汉朝,而汉朝一个非常重要的重镇,那就是汉中。”
汉中,那不仅是一段历史,更是一种文化。
在人类社会发展史上,古老与现在是连在一起的;辉煌的古代文明必将孕育璀璨的现代文明。人们关注历史,了解过去,是为了更好地振兴发展那些早就辉煌过的地方。
春天,我随南通市文联文艺家采风团赴汉中开展“张骞故里、丝路源点”——“一带一路”文艺采风行,真正领略了它的历史大美。


定军山下武侯祠

说起汉中自然有很多故事,悠久的历史演绎了一幕幕动人的历史活剧,同时也留下了一个个闻名遐迩的名胜古迹。汉江源、古汉台、武侯祠、武侯墓、张骞墓、蔡伦墓、褒斜古栈道、石门十三品、灵岩寺摩崖石刻……可爱的汉中,山富灵气,水有诗意,处处闪耀着历史文化气息的大美。

汉中,一镢砸下去就能刨出一段远古先民不为人知的历史真实;一铲刮下去就能刮出一个朝代清灵富丽、鲜活生动的生活界面;一锤敲下去就能敲出大地深处的“咚咚”佳音带着历史大墓的五花土来……多刺激的诱惑和魅力!

我要去勉县,为景慕寻找回答;为崇拜去谒武侯祠,以慰我心。“一祠敬诸葛,一镇品三国”,话出必有因,那就先从武侯祠看起。
    一部《三国演义》,让三国故事家喻户晓。一个诸葛孔明,其忠义与韬略影响了一代又一代。勉县武侯祠,也叫“天下第一武侯祠”,是后主刘禅下诏为诸葛亮立庙于沔阳的官祠,名气虽然没有成都武侯祠响,但建成时间却比成都的早。

“滚滚长江东逝水,浪花淘尽英雄。是非成败转头空。青山依旧在,几度夕阳红。”汉水河畔,纶巾羽扇、素衣皂绦的诸葛丞相,斯人已去,胜迹犹存,那一扇扇朱红色的门,一棵棵有故事的树,一树树勃发的绿叶,无不默默诉说着一段段前尘过往。时光若水,大美无言。

诸葛孔明,三国时期蜀汉丞相,杰出的政治家、军事家、散文家、书法家、发明家。在世时被封为武乡侯,死后追谥忠武侯,东晋政权因其军事才能特追封他为武兴王。其散文代表作有《出师表》《诫子书》等。我景慕孔明,钦佩诸葛亮,崇拜这位汉丞相。吾爱戴他的儒雅与博学,倾慕他的人格与情操,佩服他的毅力与胸怀,感动他的爱情与家庭,敬重他的志向与抱负,哀叹他的“饮恨遗命葬军山”。

武侯祠的标志性建筑牌楼,高大牌楼正中上书“汉丞相诸葛武乡忠武侯祠”。穿过牌楼南行便为“琴楼”,有钟、鼓楼居其两侧,楼中设一石榻,上置一古琴,相传为诸葛亮遗物。这是人们为附会《三国演义》中“空城计”一段而建。一步步走上琴楼,“高山流水”四个大字想象着“空城计”那神来之笔。事实上“空城计”的主人不是孔明,过程也并不那么精彩。魏将文聘授命曹丕镇守江夏,为击退孙权假借空城迷惑敌方,乘其不备追击得胜,巧妙地使用了这一计。不过我还是愿意相信罗贯中,我们愿意诸葛亮无所不能,他是中国人智慧的象征,我很乐意这样遐想。

高山流水是喻知音?还是遇知音?“知音”是刘备?还是那真正对手司马懿?一位是南阳卧龙的知遇,另一位是深谙孔明的弦中之音,没了谁,都成就不了智慧超凡的诸葛亮。

我清楚地记得,在进入琴楼门洞右边,砖雕字匾“宏中肆外”,取义“锺”字。鼓楼、钟楼四周壁沿有多副砖雕,工艺精美且寓意深刻。“警愚醒顽”,当以为座右铭,异常深刻;“大汉一人”笔力苍劲,非常醒目;“醇儒气象”清雍正果亲王允礼题,熠熠生辉。从古至今,来人至此,武官者解除武器,文官者则整理衣冠方可进殿行礼,以示人们的尊重。我也在这里站立了一会儿,不过是要等殿前的游人走了,再恭敬地向前拜谒。

为理解诸葛亮北伐曹魏,我略读一遍《前后出师表》,真是志向远大且忠心耿耿。表中言辞恳切,感情真挚,催人泪下。南宋陆游评价说“出师一表千载无,远比管乐盖有余”。感慨万分!

我一个人静静的在这里,身后的琴楼上,似乎隐约地飘出似有若无的琴声,似高山流水。在翠柏和袅袅烟云的陪衬下,整个院子肃穆庄严。身后,尺八古琴丝弦渐隐。殿前,两柱挂楹联如下:品隆三顾,业盖三分,其自任以天下之重如斯;策定两朝,心存两表,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者与。正襟脱帽,躬身礼拜。
    琴楼后便是戟门,为祠内陈列兵器之所。古代交战,短兵相接,常用冷兵器有十八种,故称十八般武艺。枪、剑、戟、棍、棒、槊、铛、斧、銊、铲、钯、鞭、锏、锤、叉、戈、矛。戟门,在古代三品以上官员以示显贵,武侯祠内陈设兵器是威严显贵的象征。鼓楼东院有“旱莲”一株,高约l0米,直径约40厘米,为稀有的木本植物,春初开花,类似莲花,芳香数里,别开生面,人们把它理解为是诸葛亮淡泊廉洁的象征。旱莲每年5月开始孕育花蕾,经过夏、秋、冬三个季节、十个月的时间,第二年三月份又开花,为汉中“市树”。

汉中勉县,过耳入心。拜谒过武侯祠,出门向南,便是一处文化主题园区——诸葛古镇。

“一镇品三国”,我要见识见识。小镇,依水而建,古朴典雅,一条小河穿镇而过,绕水缓行,和煦的春风,夹带着阵阵花香,春的气息氤氲着古风古韵,却隐藏不住时尚的流苏,这种独特的融合令人有难以言说的妥帖感。
    兴兴地游走,悠悠地领受,默默地感悟。草船借箭、火烧赤壁、空城计等等精巧的设计布局和全新演绎,让我们以为沉痼的“历史”呈现出鲜活生动的一面,有穿越之感。穿越,还有更令人沉浸的历史大美。如今,三国烽烟消散于无形,三国人文却是令人热血澎湃。所谓不到勉县,难以了解三国;不到诸葛古镇,不解三国当年风云变幻。

名人,中国历史上数不胜数,但有几人能像诸葛先生这样引起人们无限的崇敬、长久不衰的怀念?“忠贯云霄”“天下第一流”又有几人可担当?

一座祠堂,一个时代的缩影,漫射的是一种底蕴,昭告的是一番推崇,传承的是一种精神。传奇人物的传奇故事,穿越千年,依然在传颂。追溯民族精神之源流,延伸中华民族之文化,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。




另类古镇青木川

正是人类怀旧的本能,铸就了汉中永恒的魅力。如今,很多人已不再关注过去的历史、过去的辉煌、过去的衰亡,但当我们细细品味青木川行将湮没的历史碎片重现辉煌时,我们又看到了一个历史的大时代,特别是这个历史大时代中一个人精神的涌动;同时也承载着一个巨大的文化情结,对历史文明的惋叹,对汉中文化的珍爱,它们汇聚成一种冷冽的历史文化意识,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历史感悟吧!

走进汉中青木川,感受一代枭雄之霸气。青木川古镇,位于陕、甘、川交界处,西连四川省青川县,北邻甘肃省武都县、康县,素有“一脚踏三省,鸡鸣三省响”之誉,是陕西最西的古镇。

我曾在陕西著名女作家叶广芩的小说《青木川》一书里,仙游了这个另类古镇。小说的故事情节复活了这段被政治阶级尘封了的真实历史,描写了一种不同于通常历史叙述的社会万象面貌。

当时看完小说,就心驰神往,想去那里看看,今天终于如愿以偿。

步入古镇,小说中描写的旧时那古香古色、雕龙刻凤、美轮美奂的老街和魏府大院建筑群全画幅地入人眼帘:西洋式学堂、旱船式妓院木楼,还有那烟馆戏楼古桥,都基本保存完好。

青木川自然生态秀美,民风古朴。一条“回龙场”古街从南向北把小镇拉得悠长,两边的明清民居错落有致地连缀在一起:四合院式的、船型式的、中西合璧式的……古街中段,一座盖顶华丽的“飞凤桥”横跨金溪河两岸。整条古街呈现出“平盘端凳,雕窗扇门,院落集中,四水倒淌”的格局。漫步老街,蜿蜒800多米的青石板路旁,260余间明清古建筑房屋留存至今。由魏辅唐兴建的老式店铺,似乎仍诉说着青木川往昔的开放与繁华。作为曾经入川的要道之一,老街有着大量保存完好、风格迥异的古祠、古栈道、古建筑等历史遗迹。烟馆是青木川昔日的梦幻,由于地处“三不管”的边陲地带,上世纪30、40年代,青木川沦为种植鸦片的“金三角”。烟馆见证了烟客醉生梦死的生活,也催生了青木川一时的繁华。荣盛魁旱船房妓院,雕梁画栋,设施豪华,是当时三省边界有名的娱乐场所。值得一说的是,荣盛魁旱船房在建造时未用一颗铆钉,走在木质的楼梯上,仿佛置身秦淮河畔。从步步升高的青石阶梯、精美的造型和风雨侵蚀的门窗上残存的雕刻图案中,可以想象这座高大建筑曾经多么辉煌风流。青木川古镇还会不定期举行“千人百桌辅唐宴”,在整条回龙场老街摆上方桌,当地的军民和游客都可以参与到其中,热闹非凡。就像小说《青木川》里描绘的那样,大碗喝酒大块吃肉,青木川是一个豪情万丈的地方,自然少不了英雄相见必备的美酒。

在青木川,不仅可以欣赏到古朴自然的美妙景色,更可以品尝到独具特色的古镇美食。青瓦下是香喷喷的核桃馍,冒着热气的菜豆腐比市面的豆腐多了几分豆香,那轻巧抖落的热米皮,奶白的透着光亮……沿着光滑跌宕的青石板路,踱到檐头生满绿苔的小铺里。兜售纪念品的羌族女孩有着干净的笑颜,明眸皓齿,面若桃李。不时的嬉笑或娇嗔融化在水雾里,仿佛镇头摇曳的风铃。

在之前热播的电视剧《一代枭雄》里,主人公何辅堂的原型就是魏辅唐。孙红雷一身匪气,敢作敢当的豪情,生动诠释了乱世中的一代枭雄。岁月变迁,如今的青木川褪去曾经的繁华和热闹,似一个阅尽世事、隐退江湖的老者,安静而不动声色。石墙是伫立在岁月里的一扇门,它稀释了一切迎面涌来的喧嚣,把年华退潮的余音尽收其中。在魏辅唐的辅仁书坊,已是71岁的魏辅唐长子魏树武先生,每天都在重复着为小说《青木川》签名售书,他签的内容都是:“魏辅唐长子魏树武于青木川”。虽然历经沧桑,青木川的相貌并没有多大的改变。走近青木川,就像是走近了一位老者,眉宇间都是时光从这里走过留下的印记。无声处都是故事。

像儿时那股莫名的冲动,伸手去抚摸斑驳的石墙。我丝毫不介意凝结在旧壁上纵横沟壑里混着泥土的水滴打湿指尖。尽管商业化的元素俯拾皆是,却仍湮没不了青木川应有的情愫。乡间的老翁操着川音,讲述着黑瓦白墙的历史,讲述着深巷空闺的故事,讲述着古宅沉淀了多少尘埃和兴替……

古镇太多,如果你去古镇,去这一个就够了。这里不但有历史,还有故事。就这么坠入青木川,坠入汉中历史独特又奇妙的历史和故事里。